“订做”一个婴孩不是梦,我们离疯狂世界有多远?

更新:
2018年11月27日 20:06
中国南方科技大学生物系副教授贺建奎宣布,带领团队完成项目,世界首例免疫爱之病基因编辑的婴儿在中国诞生。(YouTube截图)
中国南方科技大学生物系副教授贺建奎宣布,带领团队完成项目,世界首例免疫爱之病基因编辑的婴儿在中国诞生。(YouTube截图)

编辑“年薪10万元部长”基因吧。

“基因编辑”四个字这一两天突然火了,那是什么概念呢?

或许可以这么松散地理解:在胚胎基因上动手脚,让最后诞生的那条小生命的基因变成自己想要的。就像图片编辑用Photoshop对图片进行裁剪调色,好让照片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换句话说,就是类似于“订做”一个自己想要的婴孩。

这听来有点荒诞的惊悚片情节已经活生生地在地球上演了,而且还一次过制造出两条小生命。

从好消息变坏消息

这就是中国昨天最火的新闻:

中国南方科技大学生物系副教授贺建奎,在第二届国际人类基因组编辑峰会召开前一天宣布,一对名为露露和娜娜的基因编辑婴儿于11月在中国健康诞生。这对双胞胎的一个基因经过修改,使她们出生后即能天然抵抗爱之病。

有部分中国媒体第一时间是把它当好事报道,所以出现了这样的标题:“免疫艾滋的‘神奇宝宝’在中国诞生了”

几个小时后,舆论氛围很快就从“厉害了我的国”的“正能量”转向“疯狂行为”的“负能量”指责声浪。百名科学家联名反对、医院否认、深圳卫生计生委介入、中国国家卫健委回应,一系列的科普以及官方发声,都在否定这项“历史性突破”。

百位中国科学家指责:疯狂! 各单位撇清:和我无关!

中国百位科学家发联合声明说:这项所谓研究的生物医学伦理审查形同虚设,直接进行人体实验,只能用“疯狂”来形容。

声明还指出,科学上这项技术早就可以做,没有任何创新及科学价值,但是全球的生物医学科学家们不去做、不敢做,就是其不确定性、其他巨大风险以及更重要的伦理及其长远而深刻的社会影响。

所以科学家要攻击的不是基因编辑这项技术,而是技术的运用对象:人体胚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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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联网)

南方科技大学发声明称,贺建奎已于今年2月1日停薪留职,大学对他的研究并不知情。网传批准研究的是深圳和美妇儿科医院伦理委员会,该医院称,“和贺建奎没有过合作,他的实验和医院没有关系”。

他是疯子还是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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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透社)

全村人都撇清了,可见这个“疯狂”行为不获绝大部分舆论认可。以下是在新浪微博和中国网站上抓到的网民留言:

“这个人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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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度不人权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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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新闻属实,这是一大丑闻。相关科学家足以被钉在科学史的耻辱柱上。”

“丧尽天良的造孽……这两个孩子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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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民担忧:基因改造若被普遍接受 权贵世袭会更严重

这个中国网民担心的是权贵和劳动阶层的对立:

“权贵筛选基因好的人配种……他们将永远处于统治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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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独有偶,本地网民也担忧,权贵会通过基因改造世袭统治,未来富的更富、贫的更贫。

新加坡网民盼编辑“10万年薪部长”? 中国网民盼11个C罗?

红蚂蚁帮各位蚁粉算过了,我们不妨发挥一下想象力,如果编辑婴儿基因被普遍接受,甚至打开订做“成年超人”的大门,那么大家一定希望编辑出更多“苦行僧”:

高学历、为人民服务、不涨GST、不涨车资、天天工作24小时、干到90岁也不喊累,最重要的是年薪只要10万元(100万-90万)。潜台词:新加坡部长和高官。

中国网民肯定希望编辑出11个C罗:长得又高又帅、用脚踢球盘球都很厉害,自由球、罚球百踢百中,头顶球也神准,耐撞耐踢不喊痛,体力充沛能全场跑完90分钟甚至更长。潜台词:中国国家男子足球队。

基因编辑是怎么做到的?

新闻编辑是打打键盘、然后用CTRL-C,CTRL-X 或CTRL-V (剪贴键)来贴贴补补。那基因编辑是怎么做到的呢?

据报道,首个转基因婴儿是用一种叫CRISPR-cas9的工具操作的。据报道,CRISPR-cas9可以对DNA进行操作,增加需要的基因,或者减少导致问题的基因。但是(很重要的一个“但是”),它只是新近才应用于治疗患有致命疾病的成年人。用它来编辑精子、卵子和胚胎基因则另当别论。美国禁止这方面的研究实验。

根据《新京报》报道,根据中国2003年颁布《人胚胎干细胞研究伦理指导原则》,任何在体外对胚胎进行超过14天的培养乃至科研所用的胚胎植入生殖系统都是违法的。

贺建奎:历史(伦理)终将站在我们这边

站在舆论风口浪尖上的贺建奎又是怎么为自己辩护呢?他在一段视频中给出的温馨画面与百位科学家所指的“疯狂”行为相差甚远:

爱之病患者马先生和他未患病的太太葛女士出于对宝宝的爱而依然选择了基因编辑技术来生育一个健康的宝宝,通过体外受精同时将某种蛋白质和指引信号注入单细胞受精卵中,历时十月孕育出了一对可爱健康的双胞胎——露露和娜娜,他们从此找到了人生的意义,感受到了生儿育女的幸福。   

换句话说,贺建奎认为自己是在为无数的重大遗传性疾病的治疗带来一丝曙光。

他也称,将这个技术应用在改变肤色、瞳孔的颜色、甚至是记忆力智力这种提高人类机能的做法他都不支持,唯有治愈疾病是有意义的。

贺建奎还说:

“我们坚信历史(伦理)终将站在我们这边。”

上帝手术刀 VS 潘多拉魔盒

真的是这样吗?

浙江大学生命科学研究教授王立铭给出了不同看法,并指出了在人体胚胎上进行基因编辑的后果严重:

这些接受了基因编辑的孩子,他们身体内携带的、被修改过的基因,将会慢慢融入整个人类群体,成为人类基因库的一部分,这里面当然也包括可能被基因编辑操作脱靶误伤的那些基因!从这个角度说,这项基因编辑操作的最坏风险是不可控的。人类可能需要很多年、很多代才会发现其后果。

人类的智慧到底是用在自我救赎还是自我毁灭,时间或许能给出答案。

令人担忧的是,如果打开这扇“订做”婴儿的大门之后,人类的其他基因是不是也可以改造?已故科学家霍金预言未来由“超人”统治普通人的世界会不会成真?有了免于遗传病的基因后,是不是会出现免于病痛的长生不老基因?

当科幻变成现实时,当人造行为强压自然规律时,人类还能不能驾驭自己创造出的“超人类”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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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自中国央视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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