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弱势学生与顶尖学生成绩差距扩大 好的更好差的更差

更新:
2018年10月24日 23:16
华侨中学上课
华侨中学自2015年起,让学生订阅《联合早报》多合一综合配套后,发现对提升语文能力及搜寻辅助教材很有帮助。(联合早报)

高社经地位 vs 低社经地位

又有一份关于教育的国际调查报告出炉了。

毫无意外的,我国这个“国际教育高材生”在许多方面都取得比往年更佳的成绩,但是在两方面的表现却差强人意。

这份由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昨天发布的 “教育公平性:打破社会流动障碍”报告,分析了72个国家和经济体中的54万名15岁学生,2015年的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和成人技能评估(PIAAC)成绩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新加坡社会经济条件最底层的25%的弱势学生(disadvantaged students)当中,有46%就读于本地收生成绩最底层25%的学校(disadvantaged schools),名副其实的“弱上加弱”(double disadvantaged)。

何谓“弱上加弱”?

在2009年的同一份调查中,我国只有41%的弱势学生就读于本地收生成绩最底层25%的学校。经合组织的平均值则是48%。换句话说,和2009年相比,我国在这方面的成绩看似变差了,但与经合组织平均值相比,问题还不算过于严峻。

报告用“弱上加弱”,来形容上述家庭经济条件较为贫穷的弱势学生的处境,主要是因为在经合组织看来,全球收生成绩最底层25%的学校,在各方面的资源,无论是师资或者财务状况,都比较局限。因此该组织建议我国应避免将弱势学生集中于几所学校就读,而是通过改变收生标准,将这些学生分散到其他学校,减低社会阶级进一步分化的风险。

社经地位低的学生对学校的归属感也变低

经合组织的最新报告也观察到,这些家庭背景较差的新加坡学生对学校的归属感也减低了。

在社经地位高的学生群当中,有80%对学校有归属感,但是社经地位低的弱势学生当中,只有70%对学校产生归属感,差距为10个百分点。有趣的是,报告还发现,归属感与成绩表现似乎是直接挂钩的。成绩好的弱势学生,会比成绩差的弱势学生,对学校更有归属感。

在2012年的同一份调查报告中,社经地位高的新加坡学生,有将近82%对学校有归属感,社经地位低的弱势学生当中,有81%对学校产生归属感,差距只不过1个百分点。时隔三年,差距却扩大至10个百分点,确实令人担忧。

在经合组织的其他国家和地区当中,这个归属感的差距约为8个百分点(77%对比69%)。

在这份最新的调查报告中,世上只有6个国家,在学校归属感这方面的差距扩大了。这6个国家是新加坡、澳大利亚、巴西、新西兰、斯洛伐克共和国以及瑞典。保加利亚、日本、荷兰和葡萄牙这四个国家则在学校归属感方面,成功缩小了高低社经地位学生之间的差距。

不是说,每所学校都是好学校吗?

LHL.jpg
(联合早报)

有网民看到上述调查数据后指出,李显龙总理最近针对世界银行的“人力资本指数”排行榜成绩做出回应时,曾在《联合早报》言论版发表了一篇题为《重视人力资本是新加坡成功之道》的文章。里面有这么一句话:

“我们的口号是‘每所学校都是好学校’。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学校都一样,或拥有相同背景的学生。但每一所学校都能为学生提供良好的教育,也拥有能以自己的方式做好教学工作的优秀师资和资源。”

按总理这么说,在我国,即使是收生成绩最底层25%的学校,也应该“拥有能以自己的方式做好教学工作的优秀师资和资源”,不至于差到哪里去。显然的,经合组织的报告并不这么认为。

教育部:新加坡每一所学校都资源充足

教育部规划司统筹司长丘晓晴昨天在记者会上也澄清说,经合组织用了“disadvantaged schools”这个词汇有误导读者的意味,让人感觉那样的学校并没有足够资源来照顾弱势学生的学习需求。“可是就新加坡的情况而言,按国际标准来看,新加坡的每一所学校其实都是资源充足的。”

丘晓晴还说,本地即使是最底层25%的“disadvantaged schools”,在硬件上也丝毫不比其他学校差,所以弱势学生在这方面并不落于人后。此外,教育部也有为这些学校提供支援,推出更多强化读写能力和计算能力的课程来帮助那些学习进度较慢的学生,同时为较贫困的学生提供各种经济援助。

另外,教育部也一直不断地检讨收生标准,确保没有一所学校会变成封闭的圈子,而是让学生有机会与不同背景的同学一起交流学习。例如,教育部自2014年就开始规定每所小学都必须保留40个入学名额来录取那些家庭背景上与学校没有任何关联的学生。

从明年起,那些有附属小学的中学,也必须腾出五分之一的入学名额,让来自其他小学的学生也有机会报读。

成绩好的变得更好,差的更差?

另一个新加坡表现差强人意的方面,则是本地弱势学生的成绩,和本地成绩最顶尖的25%的学生相比,落差比其他经合组织成员国都来得大,每10名弱势学生当中,只有一人能够在国际学生评估项目(PISA)的科学科目考到顶尖25%的成绩(高于631分)。

对此,丘晓晴解释说,这主要是因为新加坡顶尖学生的成绩考得太好了,让成绩差的学生必须跨过更高的门槛,才能取得同样的成绩。反观芬兰,只要考获高于599分就属于顶尖25%的成绩。按芬兰的标准,我国至少有17%的“弱势”学生的成绩都能挤入前25%。

如果与经合组织的其他国家和地区相比,那我国弱势学生在科学、数学和阅读方面的表现就更为傲人了,在全世界排名第三,仅次于澳门(第二)和香港(榜首),有超过半数的低社经地位学生,都能考到顶尖25%的成绩,要比经合组织的平均值(30%)高出许多。这是典型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据《联合早报》报道,在研究教育经济学的新加坡国立大学讲师佘教钟博士看来,本地弱势学生占全国成绩最顶尖学生的比率相对低的现象,确实令人担忧。

“这显示在很大程度上,本地孩子的学习表现取决于他的经济条件。有鉴于学术成绩会影响未来的教育和职业选项,我们务必要尽力协助弱势学生迎头赶上。”

佘教钟博士建议,或许可以考虑减少班级人数,让教师能更有效地帮助弱势学生。

网民也同意这点。按理说,弱势学生更需要小班授课,但我国却恰恰相反,成绩优秀的学生才有机会进行小班授课。

那新加坡在哪方面表现出色呢?

最卓越的表现,就是在年龄26岁及以上的新加坡人当中,有将近六成的教育程度比父母来得高,这比经合组织成员国平均约四成的教育程度呈向上流动的比率要来得高。换句话说,那些父母没受过高等教育(理工学院或大学)的子女当中,有近六成的教育程度都能超越父母,证明新加坡教育体制的完善。

其实不需要报告来告诉我们:阶级分化、社会不平等现象确实存在

经合组织的数据,似乎与最近亚洲新闻台的节目《不分阶级》(Regardless of class)所播出的对话不谋而合。

节目中,几名年龄相仿、处于不同教育源流与发展途径的学生,受邀与通讯及新闻部兼交通部高级政务部长普杰立医生讨论阶级问题,结果显示了学生对不同社会阶级的人都拥有根深蒂固的偏见,搞得普通源流学生相当沮丧。节目播出后,在网上掀起热议,网民纷纷批评政府是造成社会不平等的罪魁祸首。

社经地位高,家庭背景较富裕的学生,在教育起跑线上的起点自然比社经地位低的学生来得高。他们的经济条件允许他们拥有更多学习资源,也能够负担各种课外补习以及修读志趣课程的费用。学习成绩好,也是一种必然。

无论我们接受与否,阶级分化、社会不平等的现象都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在逐步扩大。

我们其实不需要一份国际报告来提醒我们这个大家早已心知肚明的现实情况。只不过现在书面“证据”越来越多,官方想自圆其说,就更难了。

总理夫人何晶在面簿上也为这则新闻点赞了,或许很快就能看到一些变化也说不定呢?

today.png
(今日报面簿)

想分享你的文章?

请电邮:editorial@redants.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