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音暗藏杀机? 三个月内两起邻里纠纷均酿成命案
谁也不知道绷紧的弦哪天会断掉
新加坡人口密集,生活环境中噪音的音量与负面影响更容易被放大,这是所有高密度城市共同面对的问题。
从屋外的车声、犬吠、施工声,到楼上住户推拉重物、邻居唱卡拉OK、练琴、打麻将,乃至孩童玩耍、幼童哭闹、楼下踢球或打匹克球,这些日常声响都可能演变成令人困扰的噪音来源。
因此,噪音引发的邻里纠纷时常见诸报端。
时任文化、社区及青年部长兼律政部第二部长的唐振辉在2024年11月指出,噪音问题是政府部门接获的纠纷投诉中最多的。过去三年里,单是邻里噪音相关的反馈就超过9万起。换言之,平均每天超过80起,每月约2500起。
过去两年发生三起因邻里噪音纠纷引发的命案
一些噪音纠纷甚至升级为暴力事件,最终酿成人命伤亡。过去两年,至少有三起噪音引发的邻里纠纷,最终以命案的悲剧收场。
第一起案件
今早(9月24日),义顺中第323座组屋内,一名67岁男子疑因噪音纠纷,持刀攻击邻居夫妇,导致31岁的越南籍妻子伤重不治,33岁的丈夫被刺中胸口送院,行凶男子也在清醒的状况下送院。
红蚂蚁综合各大媒体的报道整理出案情:行凶男子住在五楼,遇袭的夫妻则住在六楼,两年多前搬到该组屋单位,育有两岁和五岁的儿子。案发时,夫妻俩正准备送孩子上学,却在走廊与男子爆发冲突,酿成惨剧。
邻居透露,行凶男子常投诉6楼单位传来小孩嬉闹声,嫌吵闹,甚至会敲击天花板“报复”。被投诉的夫妇则一再否认,还曾自制传单,分发给邻居澄清噪音并非出自他们的家。
案发后,有邻居忆述,男子口中喃喃自语,称遇袭夫妻找律师控告他。
邻居对事件深感震惊,其中一人形容嫌犯平日并非暴戾之人:
“我认识的他,是个关心邻里的邻居。他在斋戒月时送我椰枣,去沙特阿拉伯旅游回来送我和家人精油。”
男子在谋杀罪名下被捕,警方已展开调查。
第二起案件
今年7月19日,义顺31街第334B座组屋发生了一起疑因噪音纠纷引起的命案。44岁男子刺伤53岁男邻居后坠楼丧命。
据伤者的妻子描述,事发半年前,对方曾两次投诉他们敲墙,一次拉椅子太吵而报警,不过他们从来没敲过墙壁。
事发当天,丈夫使用电钻,想将猫爬架取下,结果声音引起对方不满。丈夫出门时,对方就拿着刀在旁等候,一下就刺中丈夫左下腹。
死者的姐姐则说,邻居常敲墙,导致死者精神不济,死者和妻子原本已经找到房子准备搬走了。死者曾说过,经过邻居门口时,对方会故意大声播放音乐,或开车经过会时会故意按喇叭,让死者和妻子感到被骚扰。
第三起案件
2024年1月6日,在武吉巴督西9道第460B座组屋,65岁男子涉嫌谋杀43岁女邻居。
案发前,女死者与男嫌犯因噪音等问题争执频繁,据称一年内争吵次数不下十余次,其中还包括因关门声音过大而报警的情况。
居民回忆,男嫌犯有一个习惯:每天早晚都会从家里拎出一个大袋子,似乎装有工具,然后“砰”的一声放在地上。随后,他会打开装有水管和电表的小隔间操作,不知具体目的,但噪音极大。
每当男嫌犯这么做时,女死者生前便会上前质问他,双方因此发生争执。据邻居分析,女死者长期承受精神压力,情绪不佳,偶尔会拿起手机在走廊上录下嫌犯的行为。
这三起案件目前均在调查阶段。虽然悲剧的发生可能涉及多种因素,但噪音纠纷都是重要诱因。
噪音影响身心健康不是无稽之谈
虽然每个人对噪音的忍耐度不同,但没有亲身经历的人,很难体会噪音带来的折磨。
根据欧洲环境署的噪音研究报告,即使是低至45分贝(decibel)的音量,相等于冰箱的嗡嗡声,或平常室内谈话声,若长期承受这类持续性噪音,足以对心血管与新陈代谢健康造成威胁。
正常交谈的音量约为60分贝。60分贝或以下的声响,一般被视为不会损害听力的安全范围。连续八小时承受85分贝或以上的音量,可导致听觉受损。像儿童玩耍、婴儿哭叫的分贝就高达110分。
研究与案例均显示,环境噪音不仅会干扰睡眠、损害情绪,还可能降低学习与工作的效率,严重时甚至会间接激化矛盾,引发冲突或犯罪。
南丹麦大学研究人员曾对7000名居民进行三年研究,其中大部分人住在高层公寓。研究结果显示,如果邻居爱吵闹,住在他们周围的人,患抑郁症和焦虑症的概率是其他人的2.5倍,而遭受严重压力的概率则是其他人的3倍。
该调查也发现,40%的受访者因噪音纠纷而承受压力,十分之一的吵架最终变成暴力。
为了应对邻里纠纷,新加坡2024年11月修订了《邻里纠纷解决法案》,设立了新的社区关系处(Community Relations Unit,简称CRU)。该部门的官员将获得调查和执法权力,可处理严重的邻里噪音和囤积问题。同时,邻里纠纷仲裁庭的权力也得到增强,以便更快速、更有效地处理案件。
噪音,表面看似生活中的小事,却可能引发不可逆转的悲剧。
随着新加坡人口密集度持续上升,邻里关系的紧张与小摩擦累积的风险也随之增加。
除了法律介入、善用技术改善隔音效果,以及居民之间的耐心、理解与沟通之外,当局也应对频繁投诉或被投诉的住户进行早期干预,提供调解和心理辅导,以防矛盾进一步激化或演变成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