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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贫困,更不是买不起 青少年偷窃案上升竟是这个原因?

从2025年起,部分平价超市的员工会穿着印有“偷窃是犯罪行为”的信息的背心在店内工作,以增强阻吓作用。
从2025年起,部分平价超市的员工会穿着印有“偷窃是犯罪行为”的信息的背心在店内工作,以增强阻吓作用。(联合早报)

偷的都是食品、饮料

新加坡警察部队8月26日公布了今年上半年实体罪案数据。商店偷窃案在上半年达到2097起,同比上升4.2%,占全部实体罪案的最大比重(20%)。

值得注意的是,今年上半年,因商店行窃被捕的年轻人数同比大幅增加41.1%,从192起升至271起。被逮捕的年轻人介于11岁至19岁。

商店偷窃是青少年最常涉及的罪行之一,警方在去年的报告中便指出这一趋势。

在这些商店行窃案件中,有超过一半的损失金额低于50元,被盗物品通常为食品、饮料、酒精类饮品以及个人护理用品。

大多数涉及青少年的案件发生在超市、便利店、小型杂货店,以及个人护理或健康与养生类商店。

新加坡的很多商店都配有电眼,特别是超市,一些甚至有脸识别功能,让侦测偷窃案的能力提升了一倍。
新加坡的很多商店都配有电眼,特别是超市,一些甚至有脸识别功能,让侦测偷窃案的能力提升了一倍。(联合早报)

视为挑战、在朋友圈中提升地位的方式

令人担忧的是,偷窃的青少年不是贫困,也并非买不起偷走的商品,而是把偷窃当作一种刺激的体验。

心理学专家指出,对于许多青少年来说,商店行窃与追求新奇食物且刺激的体验有关。

Bloom Child Psychology的儿童与教育心理学家Vivien Yang告诉亚洲新闻台,大脑的“奖赏机制”在青少年时期高度敏感,驱使青少年做出让他们感到愉悦,或是“好玩”的行为。

新加坡心理辅导中心的主辅导员林文成也解释说,

青少年的冲动控制能力和道德判断能力仍在发展中,因此很有限。由于他们无法完全理解自己行为所来带的现实后果,可能会把偷窃行为“美化”成一种成就。

同时,青少年也在探索自己的身份认同和道德归属感,这让他们特别容易受同伴影响,渴望被接纳。

心理咨询诊所Annabelle Psychology的临床心理学家陳佳蕾则指出,

青少年因此有时更看重短期回报,例如朋友的认可,而非长期后果。青少年大部分时间都与朋友相处,在努力融入群体时,可能会将商店行窃视为一种挑战或在朋友圈中提升地位的方式。

“因此,当下的刺激感或通过偷窃获得‘街头声望’(street cred)的吸引力,远远超过了法律风险这样的抽象后果。”

(按:“Street cred” 是 “street credibility”的缩写,意思是一个人在街头文化或特定社群中所拥有的声望或威望,也可以理解为‘街头声望’’、“街头面子”或“酷劲”。它通常用来形容一个人在年轻人、街头文化、极限运动或音乐圈里的影响力和认可度。)

其中一个心理学家所举的例子,一名学生到学校附近的商店,趁无人注意时拿了几瓶饮料,未付款便离开。然而,他偷饮料不是为了自己享用,而是要送给朋友,或者说是为了他希望结交的朋友,以换来他们的认同。该学生后来坚称,他原本就打算回店里为所拿走的饮料付款。

其实,早在2021年,社媒TikTok上就曾出现过一个炫耀从学校偷窃的挑战风潮,并一度传到新加坡,导致两名年轻人因此遭到调查。

美国学生从学校的厕所偷走洗手液和镜子,过后还把过程拍下,放到TikTok上炫耀“战果”。
美国学生从学校的厕所偷走洗手液和镜子,过后还把过程拍下,放到TikTok上炫耀“战果”。(NORTH EAST SIDE SCHOOL DISTRICT)

陳佳蕾认为,这类风潮,加上青少年对线上认可的追求,会促使他们冒险,因为他们更关注自己可能获得的关注或人气,而非行为本身已经违法。

青少年为何会偷这些价值不高的物品?

陳佳蕾也说,如果成年人不加以干预纠正偷窃行为,青少年可能会说服自己偷低价值物品“没什么大不了”。

他们甚至可能误以为即使被抓,只需道歉就能了事,因为偷走的东西并不昂贵。

Vivien Yang补充道,青少年还可能自我合理化,认为自己的行为不会对商店造成影响,从而减轻罪疚感。

陳佳蕾则指出,如果偷窃的青少年没有受到惩处,可能加强他们对“偷便宜东西无所谓”的观念。长期下来,他们对可接受与不可接受行为的界限也可能变得模糊。

专家也提醒说,商店行窃一开始可能只是小偷小摸,但有可能会导致更大胆的行为。低价值物品最终可能失去吸引力,促使青少年转向偷取更贵重的商品。

警方会在一些“商店偷窃”高发区摆放告示牌,显示有多少起案件在该区,以增强阻吓作用。
警方会在一些“商店偷窃”高发区摆放告示牌,显示有多少起案件在该区,以增强阻吓作用。(联合早报)

不要过早给偷窃的青少年贴上惯犯标签

然而,专家也强调,不应过早将这有偷窃行为的青少年贴上“罪犯”标签。

辅导员林文成解释,这些青少年并非惯犯,他们仍在学习界限、身份认同和自我控制。

因此,早期介入和正确引导至关重要,能够帮助他们走向健康的成长道路。他指出,单靠惩罚,几乎起不了作用。

The Psychology Practice的临床心理学家及精神分析心理治疗师Shawn Ee也说,一个心理健康、适应良好的孩子,在年幼时萌生去偷别人物品的念头,并不正常。

他指出,如果以寻求刺激、同伴压力和社交媒体等因素来归因,可能会掩盖这些青少年潜在的心理困扰。

“更应关注的是,这些青少年是否感到安全,能够提出需求并得到满足。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学会自我控制,甚至学会通过正当方式获取想要的东西,而不是去偷窃。”

他表示,培养同理心和建立健康的人际关系,也有助于青少年的长期发展。这不仅能增加他们通过正当方式满足自身需求的机会,也能降低再次犯罪的风险。

目前,警察部队也积极与青少年接触,提高他们对商店偷窃后果的认知,并与教育部密切合作举办防范犯罪讲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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