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风躺平慢就业? 新一代新加坡人乐当“失业快乐族”

更新:
2023年10月09日 20:31
失业不是“完了”而是“玩乐”

失业不是“完了”而是“玩乐”

新加坡年轻人也跟风躺平、慢就业

在TikTok上出现了一个老一辈人会觉得很不可思议的风潮:年轻人纷纷分享自己无业状态的快乐生活的视频,以#unemploymentlife(无业生活)来标签着。目前这些视频已被观看超过2580万次。

此类视频2020年首次出现在TikTok上,当时冠病疫情引发的裁员和招聘冻结导致许多Z世代年轻人(1997年至2012年出生,目前26岁以下)失业。

最初,这些视频主要讲述年轻求职者如何在为最坏的情况下做最好的自己,但现在已逐渐演变成讲述年轻人自愿辞职,有的加入职场还不到一年。

此类内容大部分来自美国和英国,但这种趋势最近也在新加坡流行起来。

国家队运动员退役后加入“自主无业”行列

26岁的新加坡前跳水运动员曾繁铿就加入了这个“自主无业”行列。

他在2017年吉隆坡东运会的男子双人10米跳台赛夺银牌。他与队友林升艳是新加坡体育历史上,首次晋级至奥运会跳水项目的选手。

曾繁铿9月23日在TikTok的视频中,向9000多名粉丝直言不讳自己已失业五个月了,并大方地跟大家分享他乐在其中的无业生活。

和同龄人一样,他在工作日也起得早,只不过他不是睡意惺忪地去挤地铁巴士,赶在9点前冲进办公室,而是先赖个床两三小时,然后去上高强度健身课程,玩玩喷漆,与朋友共进晚餐,最后在剧院看了个话剧结束他的一天。

@j0nbon1_1

Funemployment!!! I'm actually so busy!!!

♬ original sound  - J0NBON

这个酷似富家太太的生活方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退休生活。不过,一些网民则不屑这种生活方式,认为这是好吃懒做不孝子的生活。

曾繁铿将目前的生活形容为“Funemployment”(我失业我快乐),指的是利用失业时的自由时间充分享受生活的这种状态,忙碌而充实。

曾繁铿属于新一代的新加坡年轻人,他们认为失业并不是耻辱,而是对过度劳累、沉闷工作和超级资本主义的抗议。

他去年6月从新加坡科技设计大学建筑设计专业毕业后,曾到一家制造业公司上班了10个月。今年五月决定辞职是因为,他深知自己的梦想职业终究是一名设计师。

他接受《海峡时报》采访时说:

“那不是我想要长期从事的工作,而且公司规模很小,没有太大的职业发展。”

自从13岁就开始接触跳水的曾繁铿坦言,

为了获得2020年东京奥运会的参赛资格,过去10年他几乎每天都在训练,所以对自己目前休息一下的决定,一点都不感到内疚,还说这是他打小以来,能够好好享受休息最久的一次。

“太奇妙了。现在的每一天都是不同的,我的生活如此即兴。我会再找工作的,只是不是现在。”

曾繁铿早前受访时曾说,

他的整个人生就是不停的上课、训练。国民服役期间也要进行周末训练,就连东京奥运比赛日也碰上了大学小组毕业论文的发表日,他早上得训练,晚上则埋头写报告。他跳水生涯的十年中有八年都想过退役。他从来没有空间可以思考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

失业不是“完了”而是“玩乐”
曾繁铿从小就得兼顾学业与跳水。2020年东京奥运会,他无缘进入半决赛后,就表示自己在跳水领域已经征战多年,开始感觉有些疲惫,想要离开体育竞技舞台。他后来成功获得杭州亚运会资格赛,最终没有出战。不过,他还有作为宣传大使出席本届亚运会。(联合早报)

曾繁铿目前也通过从事艺术工作和潜水教练等自由职业来养活自己。

他坦言,在独处时他也会为自己的未来感到焦虑。自认比大多数人更有韧性的他提醒自己,生活就是要学会妥协。 所以他给了自己一个期限,最迟在明年就要找到工作。

26岁的内容创作者Kerstin Ong曾是我国的跨栏国家队队员。今年6月,她辞去广告营销人员的工作,成为全职的网红,部分原因就是想看看能否以这个身份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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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rstin说:

“说实话,当一名网红,可以比普通工作赚得更多”

她在Instagram上拥有4万名粉丝,在TikTok上拥有6万名粉丝。

Kerstin6月起制作了一共六集的“失业快乐族”的系列视频,粉丝人数一下子增加了1万人。

其中一个视频,开头的片段是她在工作时苦苦挣扎的一幕幕,她常常对着发光的手提电脑屏幕哭泣,很想结束这一切。后来,她决定当一名失业快乐族。

辞职后她有时间锻炼、购物、出国游玩,享受美食、出海等,生活多姿多彩,容光焕发,和早前的她相比,无论在精神上还是健康上都截然不同。

@kerstinong Not everything is sweet & happy. 6 months ago, I was struggling so badly I constantly thought of just ending everything. Honestly, just not worth it. Prioritise happiness & health over everything else. 🤘🫶❤️ #sg #sglife #worklifebalance #funemployed ♬ Style - Taylor Swift

尽管如此,她坦言后来有猎头公司找上她,开出了不可抗拒的条件后,她又重新回到了全职广告营销的岗位。

李显龙总理:过“空档年”不是坏事

失业不是“完了”而是“玩乐”
显龙总理10月5日在“亚洲前瞻峰会”闭幕对谈上回答现场提问。(联合早报)

李显龙总理在上周四(10月5日)的亚洲前瞻峰会闭幕对谈会上回答对空档年的看法时说,

年轻人选择过“空档年”(gap year)不是坏事,他希望年轻人做自己想做的事,但希望年轻人明白无论做什么都会需要经历艰苦努力的过程,很多时候不会感到振奋、刺激或得意,但必须坚持,最终回头看时就说,“好吧,总的来看,我选择了对的路。”

总理认为选择不同的道路是好事,如果热心想做社工,或到弱势团体工作或有艺术天分,那就去做,但也要务实,“慢慢的就会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他说,

空档年对他那一代人来说是奢侈的,当年根本没有人会讨论空档年,但对时下年轻人却是正常不过的事。他鼓励年轻人有机会就去看看世界、学习,往新方向成长,也就更有准备贡献和创造不同。

以前的“中年危机”在职业生涯初期已出现

不是Z世代的红蚂蚁也十分了解他们。

媒体行业里,很多记者(好些也不是Z世代)长期处于高压环境让人精神疲惫,陷于倦怠(burnt out)的状态,在工作个五到十年后,也会裸辞去旅游,好好享受一阵子的自由时光,认真地思考日后的人生,才重回职场。只不过我们称之为“中年危机”。

招聘专家指出,越来越多Z世代在职业生涯初期就“自主失业”的迹象表明,从“零工”(gig)和内容创作中可以带来的丰厚收入,已经打破了传统工作的定义。

帮助公司招聘和留住年轻人才的公司Millennial Minds创始人Vivek Iyyyani解释,

现在年轻人不怕裸辞,因为他们有很多方法可以利用自己的技能赚钱。任何可以在互联网上提供的服务都可以让他们的裸辞生活维持下去。

例如,26岁的Zachary Tan在一家营销机构工作了五年后,为了寻找更有成就感的工作,今年8月辞职。

“我想停下来花点时间去思考,长远来说什么工作会让我快乐,也许是一份感觉不像工作的工作。”

他离职后,开设了以失业为主题的TikTok账户。结果第一个视频就迅速蹿红,吸引了近22万次观看,出乎他的意料。

“那时我才意识到,很多人也正面临着与我一样的问题。”

@heys2ach What does being unemployed in Singapore feel like? #hustleculture #unemploymentlife #jobhunt ♬ Aesthetic - Tollan Kim

Zachary的Titok账户大约有2000名粉丝,在网上有一定的影响力,足以让企业肯付费找他打广告了,让他有点收入暂时度过这个“休憩期”。

“现在做自由职业的我,和以前一样忙,甚至更忙。但我有自由,拥有掌握自己时间的权力。”

裸辞须得先有“钞能力”

然而,《海峡时报》访问的年轻人都指出,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负担得起裸辞候暂时休息一下的生活。他们之所以能够这样做,是因为他们有积蓄,正处于一个几乎没有家庭责任需要承担的人生阶段。况且,不少Z世代的父母也无需他们供养。

比他们年长的夹心层则不一样。那一代人上有老下有小须养活,不能说辞就辞。

招聘专家Vivek也说,

年轻人的轻重缓急事项已经发生了变化。他们在高质量的生活中长大,所以他们优先考虑的,是有意义的工作、自己的心理健康和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他提醒这些“失业快乐者们”:

必须准备好面对长辈的一些评判。因为老一辈的人很难理解,一个人可以没有一丝内疚和恐惧,还很享受失业的过程。

他也给予老一辈忠告说:

“你们对年轻人的期望可能已经过时了。毕竟,世界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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