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下一阶段的最大考验:如何打破人们“再努力也徒劳”的无力感?
贫富落差太大看不到车尾灯?
新加坡最富有的1%家庭,拥有全国约14%的家庭总财富;
如果进一步将范围扩大至全国最富有的5%家庭,则合计拥有约33%的财富。
交通部代部长兼财政部高级政务部长萧振祥今日(25日)在国会针对工人党议员严燕松的提问,作出了上述答复。
这是政府继今年2月初发布《新加坡收入增长、不平等和社会流动趋势》报告后,进一步披露新加坡家庭平均财富水平的细节。
人们难免好奇,这些数字背后,是否揭示新加坡贫富差距正在扩大?
2月初的那份报告,似乎尝试打消这种担忧。
报告以实际数据强调,新加坡在维持社会流动性方面,依然表现出色:
多数人的实际收入高于父辈。 多数来自最低收入20%家庭的子女,也能在财富层面实现向上流动。
但另一边厢,相关数据也透露出隐患,超过两成来自最低收入20%家庭的子女无法摆脱最低收入处境,且这一比率有缓步上升的趋势。
在1978年至1982年出生的梯队(44岁至48岁)中,有24.2%无法摆脱最低收入的困境;
到了1982年至1986年出生梯队(40岁至44岁),这一比率增加至25.1%;
若用1985年至1989年出生梯队(41岁至37岁)的维度来看,比率则进一步上升至25.3%。
这难免令人担忧,再怎么努力,却始终徒劳无功的无力感,是否会渐渐在本地社会,尤其是支撑国家未来发展的年轻群体中蔓延?
当局并未粉饰太平,坦言新加坡的代际社会流动已出现放缓迹象。
持平而论,这是非战之罪。
新加坡经济日趋成熟,整体收入大幅提高。
早年曾在贫困生活打滚的老一辈,或许会对如今的丰衣足食心存感激,但对更年轻一带人而言,良好的生活品质只是“低标”,是他们成长过程的日常。
起点的不同,对何谓更好生活的定义,自然也有所差异。
但求好是人性,有了组屋,便会梦想住公寓,住了公寓,自然也期望升级到有地住宅。
翻转阶级越来越难了?
从现实层面来看,在今天的新加坡,单靠努力实现翻转阶级的难度,远比建国初期或经济快速增长时期来得更高。
普通人的地板(整体财富、工作收入及生活品质)提高了,但和天花板的距离并未随之缩减,反倒在绝对资源的落差下加速扩大。
更富裕的家庭,能给下一代投入更多教育资源,让他们赢在起跑点。
资产升值的速度,会扩大富人与普通人的财富差距。
100万新元和1万新元,即使收益率同是5%,前者钱滚钱变成105万新元,后者却只有1万零500新元。
两者的风险承受能力和容错空间也不在同一档次。
富人投资失败,快速反弹、东山再起未必是难事,但对普通中低收入者而言,一次打击,就足以使人生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值得一提的是,财政部的数据也显示,房地产在本地家庭财富所占的比重非常高。
资产最低的20%家庭中,房地产占这类家庭财富的54%,在最高的20%家庭中,则占58%。
但房地产对两者的意义恐怕大不相同。
富裕家庭的房地产除了自住,更可能具备投资的功能,以衍生更多财富。
相较之下,中低收入家庭的房地产,则更多是自住房子,并非随时“可割可弃”的生财工具。
比较是相对的,中低收入家庭的生活,即使比过去来得优渥,但在比较对象(富裕家庭)财富提升更快的情况下,相对剥夺感仍难免产生。
人们心理对痛苦感知更敏感的特性,更可能进一步加重这种“再努力也徒劳”的印象。
冠病疫情后的通货膨胀浪潮,使物价上涨几乎成了众口一致的抱怨主轴。
尽管近几年本地居民的月薪中位数考虑通胀因素后,已恢复实质增长,但这种“生活难过”的印记,似乎亦越来越难抹除。
也要避免陷入“不努力会很轻松”的“懒汉”陷阱
随着新加坡跻身成熟经济体之列,社会流动性开始出现停滞,如何避免社会上出现“努力也徒劳”的负面情绪,将是不小的挑战。
一方面,人们对社会流动的期待须合理调适,政策制定者亦有必要让国人对个人生活品质及负担能力的提升更加“有感”。
另一方面,部分政策是否调整,以确保向上流动的大门仍向中低收入家庭开启,将是不得不应对的艰难课题。
这一过程中,势必频繁出现是否针对更富有家庭课取财富税,以让经济果实更公平分配的讨论。
然而,过度左倾的社会重分配,也可能导致我国陷入“高福利养懒汉”的陷阱,打击资本信心,抑制市场活力。
因此,历经风雨的新加坡,将再次来到必须审慎权衡的十字路口:
既要避免社会上出现“再怎么努力也徒劳无功”的无力感,又要避免人们产生“不努力也会很轻松”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