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人向马国媒体现身说法,爆料当地移民局官员“要钱”手法

更新:
2022年07月27日 22:10
新加坡人向马国媒体现身说法,爆料当地移民局官员“要钱”手法

不给钱就多关几天

一名在新加坡涉嫌酒驾的中国公民,因试图用100新元贿赂警员,上周一(18日)被法庭判处八周监禁。

这则新闻底下不乏各种留言,调侃他可能当下误以为身在邻国马来西亚,才会异想天开,想用“咖啡钱”摆平麻烦。

上述“既定印象”,说来也是其来有自。毕竟,马国官僚体制中充斥的各种“咖啡钱”文化已是“远近驰名”。

在马国,摇下车窗塞钱给马国交警尤其是国人最熟悉不过的戏码,即使没遇过,也一定听过。

最近,一名新加坡人向马国网媒《当今大马》爆料在马国扣留营期间的遭遇,恐怕将进一步巩固这种既定印象。

据报道,这名目前已退休的新加坡公民黄振权(65岁)曾是一家跨国公司的高级工程师。他在公司委派下前去马国,并于2010年取得当地“第二家园计划”特别签证后,置产长居柔佛。

他还在柔佛购置了一间独立洋房作为慈善之家,收容弱势群体。但这家慈善之家,却最终让他身陷囹圄,亲眼见证马国官僚体系的黑暗。

报道称,2018年2月,如常到慈善之家的黄振权在现场发现一批移民局官员正在进行搜查。

据黄振权忆述,当时他恰巧把护照遗漏在车上,而车子就停在距离八分钟路程的住家。他请求执法人员让他回家拿护照却被一口回绝,不由分说就把他带到扣留营扣押。

当局在近一个月后以收留无证移民罪提控他。

被扣留期间,黄振权深深体会到当地扣留营中存在的各种舞弊,也让他决心挺身而出揭发马国当局的贪腐滥权。

一、狱中有“牢头”和“跑腿”帮忙中介收钱

黄振权指出,当时他被扣留在北干那那移民扣留营,该处可谓“阶级分明”,被扣者无法直接和狱卒或官员沟通。

相反的,任何要求都必须透过牢房中同是扣留者的“牢头”转达,这些牢头被称为“checker”或“kawasan”。

据他所说,“checker”有点类似牢房中的队长,他们是官员与扣留者的“沟通桥梁”,同时也负责控制纪律及点算人数。

“kawasan”则更像是跑腿,负责为官员和狱卒办些差事,协助安排扣留营内各种生活物资,如洗衣粉、肥皂、牙膏等的“买卖”。

这些“买卖”通常要价不菲,例如借用官员手机打电话,短短三分钟就要价100令吉(31新元)。

相信官员就是藉着这些买卖,从中捞取油水。

作为帮官员跑腿的报酬,有特殊身份的扣留犯则可享有放风,或赚取零用钱的“特权”。

据爆料,马国有官员在扣留营中透过生活物资“买卖”牟利。(路透社档案照)

二、给“咖啡钱”就可帮忙摆平案子,并从黑名单上移除

黄振权还爆料,他在扣留营期间,马国移民局官员多次向他和家人索取咖啡钱,声称能“帮忙”他离开扣留营。

例如,在他被扣留的第一周,一名熟人在和负责其案子的移民局官员见面后,就跟他家人提到有一个能让他离开扣留营的“有用建议”。

“那名熟人说,该名官员人很好很虔诚,也乐于助人,说他愿意帮我解决我的案子。”

不过,黄振权和家人后来拒绝掏钱换取自由。

黄振权说,马国当局前后共扣押他27天,即严重超过14天的法定期限后,才终于在2018年3月26日把他带上庭。

这次他再度遇到新麻烦。

他在当天认罪,并由家属立即缴清3万令吉(9328新元)的罚款。

不过,马国移民局并未依法庭指示立刻释放他,反而将他押送到居銮监狱。

持续被扣期间,他称又有移民局官员向他妻子开价3000令吉(933新元),来换取他的尽早释放。

黄振权透露,他在居銮监狱也遇到一位和他遭遇如出一辙的中国人。那名中国人的妻子后来付了3000令吉让人帮忙做“某些事情”。付款后,移民局就释放了那名中国人。

黄振权和其家人后来没有付钱。他说,若非新加坡驻马最高专员署介入和跟进,他恐怕也难逃支付“赎身费”才能换回自由身的命运。

除了“用钱买自由”,在审讯后被划入黑名单,终生不得再入境马国的黄振权还爆料说,有马国移民局官员告诉他,可以帮他“走后门”将其名字从黑名单中删除。

黄振权表示,对方开价1万令吉(3110新元),并宣称相关服务的“市场价”是1万5000令吉(4660新元)。同样的,黄振权再度拒绝支付“咖啡钱”。

马国移民局官员开高价“协助”扣留犯换取自由。(互联网)

三、狱卒不管扣留犯死活

黄振权也痛斥马国扣留营存在严重的医疗问题。

他说,他曾目睹一名印度裔扣留犯因病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狱卒却隔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把他送院救治。

该名囚犯后来再也没有回到扣留营。黄振权从一名牢头口中得知,那人已经因为鼠尿病而过世。

后来,黄振权自己也在某天早上出现膀胱剧痛,无法正常排尿的症状,他怀疑是泌尿道感染。

无奈,当时狱卒忙于处置新一批扣留者,完全忽视其紧急医疗需求。最后,他在忍受三个小时的疼痛折磨后,才被送到扣留营诊所治疗。

“这就是那些狱卒和官员的思维,对扣留者的性命不屑一顾。即使有人瘫痪在地上快死了,他们也不会在乎。”

黄振权强调自己是无辜的,针对他的证据也并不足够,但即使如此,他认为扣留营的恶劣环境让他一刻也待不下去。因此在和律师商讨后,他选择当庭认罪。

“我当初选择认罪的唯一理由,仅仅是为了尽快逃离扣留营。”

“我被遣返回到新加坡没几个月,就心脏病发作,所幸及时就医,抢回一命。要是我那时没有选择认罪,让他们继续无限期把我关在移民扣留营里,结果难以想象。”

黄振权强调马国扣留营的恶劣环境,让他只想赶快认罪逃离该处。(当今大马)

马国高庭裁定当局非法扣留

此前,一名中国客工曾向《当今大马》爆料北干那那移民扣留营的贪污舞弊情况。该报向马国内政部长韩沙再努丁询问时,得到的回复是:“你(记者)所知道的,不正确。”

黄振权的现身说法,似乎确认了该名中国客工的说法。黄振权获释后,入禀法院提出非法扣留的诉讼。

马国高庭最终在去年5月裁定,柔佛移民局当年逮捕黄振权超过14天后才把他带上庭,是违宪及非法扣留。

黄振权另外还针对他在2018年3月26日缴清罚款后,柔佛移民局却未依法庭指示放人,提出诉讼。当时,马国移民局在黄振权理应获释后,又再追加扣留他长达八天。

马国高庭已在今年7月初批准他针对上述不当扣留提出民事诉讼。

黄振权强调,他希望这些司法上的小胜利,能提醒马国当局务必依法行事,切莫肆意侵害外国人的权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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