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人员和SMRT职员一样造假 学术研究只是骗局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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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1月14日 16:14
Rouge Researchers

与其追求不切实际的大学排名,倒不如多花心思培育对社会有用的人才。

现在什么鬼都可以造假。继SMRT证实有职员做假记录之后,南洋理工大学也爆出学术造假。

《海峡时报》上周报道,新加坡科技研究局(A*Star)前科研人员沙碧拉(Sabeera Bonala)参与研究抑制人体内名为肌肉抑制因子(Myostatin)的蛋白质。根据研究,如果该因子受到抑制,就能起到减肥作用,能为肥胖和糖尿病等寻找新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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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科局(A*Star)的前科研人员沙碧拉(Sabeera Bonala)的博士论文被踢爆研究数据造假。(海峡时报)

沙碧拉在2013年从南洋理工大学获得博士学位,但因为这个博士论文被踢爆研究数据造假,学位已被取消。她去年8月被南大调查,同时也被新加坡科技研究局(A*Star)革职。在她之前,已经有三位涉同一个研究项目的学者被革职或辞职。这起学术丑闻最早在去年被揭发。

科研人员:大学排名越靠前 学者承受论文发表压力愈大

更不妙的是,《海峡时报》采访的八位科研人员当中,大部分都认为,随着学术竞争环境越来越激烈,大学排名越来越靠前,学术造假风险也剧增,因为学者正面对越来越大的“出版或死亡”的压力。说白了就是,学者面对巨大的论文发表压力,要嘛发表研究论文,要嘛什么前途都没有。

根据泰晤士高等教育世界大学排名,新加坡国立大学现在全球位列第22名,自2011年的第40名跃升了18位。南洋理工大学攀升得更快,从第169名跳到第52名。

一所大学的学术研究质量和产量是决定学校排名好坏的一个主要因素。据台湾媒体报道,以《泰晤士报》大学排名评比为例,采计指标中研究(声望、著作与研究经费)及论文影响力两项合计就占了60%,所以许多台湾的大学就把教授当作专写“论文的机器”。

学者本身也有很大的诱因要积极争取表现,因为这对学校排名有利,对自身评职称也有利,职称又关系到学者的等级、地位和薪酬。在排名较高的期刊上发表文章者,更有机会获得升职机会和金钱奖励。

学术研究成评估主要指标 与薪金及花红挂钩

《海峡时报》引述一位曾在南大和国大工作的研究人员说,学术研究已成为评估学者表现的一个主要指标,这又直接与薪金及花红挂钩。这位不愿透明姓名的学者说:“学术造假的后果可以非常非常严重,你的事业将毁于一旦,甚至一生都毁了。不过,如果我们给予人们那么大的(学术研究)奖励,他们可能觉得冒风险是值得的。”

大学排名成学术造假帮凶?

这就有点搞笑了。大学排名靠不靠前,要看学术研究的质量;排名靠前之后,反过来却助长造假风气。这么说来,学校排名倒是成了推动学术造假的帮凶?甚至可能是主谋。这样的排名游戏有任何教育意义吗?

乍听之下,追求真理的学术研究一下子就从走在云端的高尚行为变得有点像俗不可耐的“庞氏”骗局,统统丢进垃圾桶算了。小的时候,老师不是老说,做学问是为了探索未知和追求新知,为人类后代谋福利。如果只为了图虚名、谋私利,这不仅违背教育和学术研究的本意,也等于把动辄上万元的国家研究经费倒进臭水沟里。

新加坡学术界造假占比极低 冰山一角?

好消息是,新加坡的学术界还不至于那么堕落。据撤稿观察(Retraction Watch)博客称,自2007年以来,有60篇新加坡学者的论文被撤,占全球1万4000篇被撤文章约0.43%,比例极低。(根据西班牙格拉纳达大学经营的SCImago期刊排名,新加坡自2007年以来发布了1万1845份学术研究报告。)

不过,心理卫生学院医疗委员会副主席 (研究)庄绍安教授判断,这可能只是冰山一角,“很多个案是查不到的,我们很难有个确实的数字”,这个情况与国际趋势相当一致。

亚洲国家和地区学术造假情况不堪

国际趋势又是怎么样的?以亚洲国家和地区来说,随手“谷歌”一下就抓出一大把,相当不堪。

今年4月20日,知名学术出版商施普林格(Springer)撤销了2012年至2015年期间,发表在旗下期刊《肿瘤生物学》里的107篇文章,因这些论文涉嫌违规提供虚假的同行评审信息。撤稿名单涉及524名医生和在读医学生,全部来自中国大陆,成为涉及大陆学者最多的一次集体撤稿。

今年3月,台湾大学爆发史上最严重违反学术伦理案,生化科学研究所教授郭明良团队多篇癌症研究成果涉造假,逾20篇论文遭检举,台大经由调查小组和特别委员会四个月调查后,认定八人违反学术伦理,并决定解聘郭明良和张正琪两名教授。

培育出全球首只克隆牛的韩国科研人员黄禹锡及六名专家,因涉及干细胞研究造假案,2006年被首尔国立大学辞退,名誉扫地。 韩联社报道称,黄禹锡将政府提供的10亿韩元和民间赞助的52亿韩元通过个人帐户管理,并涉嫌滥用。

大学和研究机构须对学术造假零容忍

再回看本地大学的情况。为了排名而押注在学术研究上,从好的方面看,能够积极推动学者产出高质量的学术论文。但一旦陷入排名迷思,对数字目标的迷恋达到极致时,任何工作只要用巨大回报做诱饵,就可能让守不住道德底线的人沦陷。和投资规律一样,高回报和高风险成正比,赌一把,没人发现就名利双收;被人发现就赔上信誉和前途,自叹倒霉。

这就是赤裸裸的人性。在造假方面,人人平等,没有谁比较优越,那个造假的科研人员和造假的SMRT一线职员是同一个级别。一个为了追求名利而造假,一个因敷衍塞责而造假。为遏制这类不诚信的行为,大学和研究机构必须对学术造假零容忍,同时加强监管机制并严厉惩罚作假的学者。还好,南洋理工大学和新加坡科技研究局就最新一起学术造假事件都做了同样的表态:零容忍。

大学须从源头上跳脱“排名迷思”

但这可能还不足够。追根究底,如果真如媒体所报道的,因为大学排名的压力而导致科研人员面对“出版或死亡”的压力,那么大学从源头上跳脱对排名的迷思,才能避免“个人鬼迷心窍”或“集体造假诈骗”的行为把学术研究拐上歪路。

学术研究本来就是一个砸钱的过程,还有人说,学术本身就是一种高贵的奢侈。既然高贵又奢侈,那么大笔的研究经费应该都要花在刀口上,做一些有意义的研究,毕竟大部分花的都是国家的钱。而且,研究和教学要齐头并进,与其追求不切实际的大学排名,造成偏离教育本质的研究和教学内容,倒不如多花心思培育更多对社会有用的人才,干嘛非要去硬争什么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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