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人的日常生活 处处可见刘太格的“手笔”
大师精神永长存
为新加坡的城市发展与规划做出巨大贡献的刘太格于1月18日逝世,享年87岁。
尚达曼总统和黄循财总理先后在社交媒体发文悼念,同时感谢刘太格对新加坡的付出:
“直到生命的最后,他始终坚信让城市变得更美好,能够提升人们的生活品质与精神面貌。这正是刘太格博士留给后世的馈赠。”
“他常说,要兴建一个城市,需要人文主义的胸怀、科学家的思维以及艺术家的眼光,这些理念贯穿他毕生的工作。新加坡人每天在使用的建筑、住家和公共空间,默默地见证了他的奉献与远见。”
新加坡规划之父
年轻一代的新加坡人或许都不太熟悉刘太格是谁。
但如果你知道新加坡人每天走过的街道、居住的组屋、使用的公共空间都与他息息相关,可能大家对他就不会感到那么陌生。
刘太格1938年出生于马来亚柔佛州麻坡,是“南洋画派”先驱画家刘抗的长子。
“太格”这个名字,源自英文“Tiger”,既是父亲的巧思,也蕴含着对他拥有气魄与担当的期待。
虽然人生的轨迹并未引领刘太格走上画家的道路,刘太格却以城市为画布,创作出更加宏大的时代作品。
刘太格曾任建屋发展局局长兼总建筑师,以及市区重建局局长兼总规划师。
他秉持着“好的城市规划能惠及数十万乃至数百万人”的初衷,在建屋局服务了超过20年,是“花园城市”和“居者有其屋”愿景的实践者。
以“炒饭理论”设计卫星镇
新加坡在独立初期,人口迅速增长、住房严重短缺,城市环境的改善迫在眉睫。对此,刘太格认为城市规划的影响是长期而深远的。
“如果规划做得好,受益的不是几个人,而是几十万、几百万人。”
因此,他在规划新加坡时,并非只看眼前需求,而是以百年为单位进行思考。
当年,他按550万人口的规模来规划城市,被认为过于超前,但事实证明,这份远见让新加坡在高速发展中依然运转有序。
在落实“居者有其屋”的政策之下,刘太格曾以形象而生动的“炒饭”理论打造卫星镇。
为确保各市镇民生设施齐全,卫星镇以住宅为中心,学校、医院、市场、运动场和社区设施环环相扣,让居民在5到10分钟内就能满足日常所需。
同理,要炒出一道香喷喷的饭,所有的“好料”都必须先切成小块,充分混合在一起后,每一口吃起来才会足料。
这种规划减少了通勤压力,也让社区更有生活感。新加坡20多个卫星镇、近50万套组屋,正是在这样的理念下逐步建成。
刘太格也不断从实践中修正设计。早期组屋的长走廊被认为缺乏隐私,他便调整为分段式设计,兼顾邻里交流与个人空间。
他强调,不同阶层与族群应当住在同一个社区,而不是被隔离开来。城市空间,本身就可以成为促进社会融合的工具。
科学脑、艺术眼、人文心
刘太格常用一句话概括他的规划理念:要有“科学家的脑、艺术家的眼、人文家的心。”
他关心居民住得是否舒适、社区是否稳固,也像科学家一样精确计算交通、密度和功能配置;同时,他坚持尊重自然地貌,让城市在高密度中仍保有美感。他不追求到处都是抢眼的建筑,而是更在意整体是否协调。
新加坡政府最初不赞成保留年久失修、又破又旧的老房子。但是,刘太格不遗余力地保留了牛车水、小印度、甘榜格南、如切加东等重要历史老区。
刘太格曾经在一次中国的访谈中提到他与团队是用旅游业的利益说服政府:
“正如一个人没有记忆就没有了生存的意义,历史街区是有独特性的,剩下多少都要想方设法保护下来。如果老建筑在今天的城市发展中不在了,那就等于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人生两大遗憾
刘太格一生推动新加坡的建设与城市规划,为国家与社会立下汗马功劳。但他没满足于眼前的成就,而是继续让自己的规划理念漂洋过海延续到更多地方,造福更多人。
1992年,离开公共服务后,刘太格加入建筑设计事务所雅思柏担任董事。2017年,他以79岁高龄自立门户,开设墨睿设计事务所(Morrow),持续为中国、缅甸、东马古晋、斐济、俄罗斯喀山设计城市规划总蓝图或提供咨询。
尽管成就卓著,刘太格回顾一生时,却始终还有遗憾。
第一个遗憾,是当年没能为新加坡规划系统性的脚踏车道。
因为气候炎热、现实条件有限,这个构想最终被搁置。
多年后,他多次提起这件事,坦言如果可以重来,希望能让脚踏车更早成为城市交通的一部分。
另一个遗憾,也是最让他深感惋惜的,是在快速发展过程中未能保留任何一片亚答屋区。
在他看来,新加坡虽然成功改善了居住条件,却也失去了让后代亲眼看到过去生活环境的机会。
他认为,再多的照片和文字,都无法替代“亲眼所见”,唯有理解过去,才能发自内心地珍惜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