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泪不轻“谈”的男性 日益成为家暴的隐形受害者
“男”言之隐
一提起家暴,很多人脑海里浮现的,往往是“男性施暴、女性受害”的画面。
根据去年发布的《家暴趋势报告》,2024年虐待配偶案有所增加,从2023年的2008起,上升6%至2136起。在2021年至2024年间,约75%的个人保护令申请者是女性,换言之,仅约25%是男性。
这似乎应验了上述先入为主的印象,即:家暴受害者以女性居多,然而实际情况未必如你我所想。
社会及家庭发展部指出,男性求助人数偏低,不代表他们未曾遭受虐待,而是更可能反映出他们在求助过程中的重重障碍。
因为,当一个男性试图向友人倾诉自己遭遇家暴时,回应他的往往不是理解,而是嘲讽与轻描淡写式的调侃:
“哎呀,Happy wife, happy life(老婆心情佳,人生大赢家),哪个男人不需要忍受妻子的折磨?”
于是,受到家暴的男性不仅得承受亲密关系中的身心痛苦,还得面对外界的质疑、嘲讽与异样眼光。
再加上目前新加坡专门为男性设立的支援资源相对有限,许多男性受害者最终只能选择成为“沉默的羔羊”。
精神暴力——最常见却最难察觉的伤害
信义社区关怀服务(Lutheran Community Care Services)的数据显示,2022年和2023年,该机构共协助了三名男性家暴幸存者,前年帮助了六人,去年则增加到八人。
在男性受害者的案例中,精神与情感虐待往往比肢体暴力更为常见,也更难被外界察觉。
“虽然肢体暴力确实存在,但许多男性会觉得‘没那么严重’,或认为自己‘应该承受得住’。真正让他们难以承受的,往往是长期的心理打击,尤其是在公众场合遭受羞辱时。”
不少被家暴的男性遭贬低、羞辱与否定,被指责“不够像男人”、赚得不够多、软弱无能,甚至在表达情绪时遭到嘲笑。
有些男性还长期被孤立、被迫与亲友断绝联系,或者遭遇涉及孩子的威胁与虚假指控。
长期遭遇冷暴力和精神打压,会让受害者逐渐变得自卑、自责,甚至认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个案(一):从未想过我会是受害者
马克斯(40多岁,化名)告诉《海峡时报星期刊》,他因幼时目睹父亲殴打母亲,曾发誓自己绝不会成为一个施暴的男人。但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几十年后,遭受虐待的,竟会是他自己!
在长达十多年的婚姻中,他的妻子曾对他拳打脚踢,并逼迫他与朋友和家人断绝联系。
马克斯说,对方会追踪他的行踪和手机信息,只要他想与亲友见面,就会引发激烈争执。
“那真的是一种折磨。”
前妻曾抓伤他、掌掴他,甚至威胁要伤害自己。当前妻对两名仍在上学的孩子的言语和肢体暴力愈发严重时,马库斯终于提出离婚。
“我必须阻止这一切。我不能让孩子经历我曾经经历过的事。”
离婚后,他向一名社工寻求帮助。
“我感到如释重负,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能够把这些事情对别人说出来。”
个案(二):长期被贬低而变得麻木
在长达12年的婚姻中,大卫(化名)始终感到被妻子贬低。
对方不仅私下羞辱他,还常在他人面前让他难堪,并多次威胁要伤害自己和他们年幼的女儿。
妻子还强迫他停止与朋友来往,使他逐渐陷入孤立。长期的情感虐待,再加上多次出轨,让他慢慢对自己的情绪变得麻木。他们已在数年前离婚。
大卫后来接受了信义社区关怀服务的援助。
“很多男性在感情出现问题时,往往选择沉默,或借酒消愁、晚归不回家。”
“很多男人会觉得没人关心,或者认为自己只要‘像个男人一样撑过去’就好。”
即使是名人也会遭家暴
看到这里,或许有人会认为遭受家庭暴力的男性,应该多数都是没钱没地位的“弱势者”。其实,有钱有地位的名人,也同样会被家暴。
较为人知的案例,就是好莱坞影星约翰尼·德普(Johnny Depp)与前妻安柏·赫德(Amber Heard)之间的婚姻纠纷。
2018年,安柏·赫德在《华盛顿邮报》(The Washington Post)上发表了一篇专栏文章,将自己描绘为家庭与性暴力的受害者。约翰尼·德普遂以诽谤为由对前妻提起诉讼。
约翰尼·德普反指,自己在这段关系中长期遭受情感羞辱、言语攻击,以及伴随而来的控制与操纵行为。
案件在2022年引发关注,最终法院裁定约翰尼·德普胜诉。
在一段亲密关系中,双方的心理健康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有辛酸、有苦楚,即使是男人也别一味“有泪不轻弹”,这才是“真男人”表现。
如若真的遭遇家暴,敢敢开口寻求援助才是真正的勇敢,也是对自己负责任的理性行为。
这点,男女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