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双语或地理位置 新加坡最大优势是李光耀为内阁“上过课”的这一环
无信不立
说到新加坡成功的原因,一般人想到的可能包括:
地理位置(如新加坡位处马六甲海峡最南端的咽喉要道是“老天爷赏饭吃”、“同样的地理位置,放条狗都能起飞”)
新加坡人精通双语双文化,在中西方之间游刃有余、左右逢源等等。
这些因素有人赞同,有人反对,可以辩个没完,但还有另一个因素却似乎被农历新年与财政预算案所掩盖,最近几天并没有太多人谈起。
2月6日,国家安全统筹部长兼内政部长尚穆根的新书《政策、公平与同情心》(Policy, Fairness, and Compassion)举行发布仪式,新加坡政策研究所所长贾纳达斯·蒂凡(Janadas Devan)在仪式上发言时,便谈及这个因素。
贾纳达斯还透露,新加坡政府在上世纪60年代便十分重视这一点,即使在那个百废待兴、还在与共产党人斗争的关键时刻,时任总理李光耀仍坚持就这个课题给内阁部长“上辅导课”!
他也说,已故新加坡前副总理吴庆瑞博士曾指出,这一特点,是新加坡面对“发展势不可挡”的中国,仍能够赖以成功的重要因素。
我们不卖关子,这个因素便是“法治”两字。
贾纳达斯在演讲中回忆道,吴庆瑞多年前曾在一次私人聚会上,谈到法治对新加坡的重要性。当时,中国政府刚委任后者为中国沿海开发区经济顾问兼旅游业顾问。
“吴博士当时预测,中国的发展势不可挡,新加坡截至上世纪80年代中期所取得的一切成就,中国只要大约10年就能赶上,还注定在21世纪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之一,甚至最大经济体,没有之一。” “但他也指出,新加坡还拥有一项中国不具备的关键优势:新加坡曾是英国殖民地,因此承袭了一套更适合现代市场经济的法律、法律体系和判例法。” “吴博士也说,新加坡人理解合同,明白合同为什么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为什么是国际通行的做法、为什么必须具备法律执行力等等,并说中国人不了解合同。他大约在1985年这么说,我不晓得现在的情况是否还是如此。”
当时的新加坡政府有多重视法治和合同的重要性?贾纳达斯继续引述吴庆瑞的话说,时任总理李光耀甚至会就这个课题给内阁部长“上辅导课”,每次长达数小时。
“在人民行动党政府初期,李光耀总理会为内阁成员上’辅导课‘,讲解法治、合同的重要性,以及投资者为什么一旦对新加坡的法律体系失去信心就不会考虑在新加坡投资、为什么我们的法律必须以特定方式精准起草、为什么在有法律之前必须先有秩序等等。”
对于李光耀对法制和合同的看法,近年来比较详细的一套解释或许来自前国务资政贾古玛教授。
2013年,在李光耀公共政策学院举办、题为“李光耀的宏大治国理念”的研讨会上,曾于1988年至2008年担任律政部长的贾古玛教授指出,李光耀意识到,新加坡若想让本国人民觉得安全、对国家有信心,同时吸引游客和投资者,就必须建立法治和对法律的尊重,让人觉得所有人都会受到公平、透明的对待。
“在商业银行和民事法律方面,他非常重视对外传达这个信息:新加坡除了法治,还有尊重法律、独立的司法机构,无论被告还是原告都可以期待获得司法公正。他意识到,这对于投资者信心至关重要。” “对于法律,他的出发点是:不要抛弃我们所继承的,而是一定要加以调整和修改,使之适用于我们当地的特殊情况。在商业法和银行法方面,他会向当时担任律政部长的我强调,须关注成熟的司法管辖区,如英国、欧洲、美国,特别是普通法(common law)国家。因为他知道,外国投资者来到新加坡,若发现这里的法律和法律体系在基本原则上是他们所熟悉的,·就会更有信心。”
法治和尊重合同在吴庆瑞心目中的分量,也令贾纳达斯感到惊讶。
“我们谈到新加坡的优点时总会提到的那几点:稳定的政府、任人唯贤、种族宗教和谐、对贪腐零容忍、高效的公务员体制等等,(吴庆瑞)都没有提及。我相信吴博士也认为那些都是卓越的美德。但那天晚上,当他思考新加坡相对于正在崛起的中国可能拥有的关键竞争优势时,只提到了法治和合同的神圣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