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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城市不断变迁 逐渐变老的新加坡人心系何处?

“空旷”大概是访客踏入宏茂桥图书馆后的第一印象。
“空旷”大概是访客踏入宏茂桥图书馆后的第一印象。(作者提供)

城市空间压缩与成长的抉择

日前一个星期一下午,笔者独自走进宏茂桥图书馆,竟恍如踏入一座提早凋零的空城。

两层偌大的图书馆内没有几张桌椅有人使用;成行成列的书架几乎清空了大半,走在其中大声点都能听到脚步的回音。

想起2025年七月初,初阅图书馆管理局宣布图书馆将迁入宏茂桥坊(AMK Hub)的消息,先是一阵欣喜,随之而来才是不舍、不解,怀疑自己是不是已悄悄纳入国人喜新弃旧的集体意识?

但更令人警醒的是社会步伐变化之快、科技的替代性选择之多(电子书盛行),令传统的阅读方式和空间都变得奢侈,是个轻易可以让位的地方。

1985年开始启用的宏茂桥图书馆,不到40年已像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粗略也服务了两代人。或许是故意保留的年代感,再加上数码工具的普及,实体的图书馆使命嘎然走到终点也是意料中的事。

然则要经历一个独栋的图书馆的消失,内心还是怅然若失。

去年国家图书馆管理局在脸书上贴文宣布,宏茂桥公共图书馆将在2026年迁入宏茂桥坊。文告指出,宏茂桥坊紧邻宏茂桥地铁站和巴士转换站,可更加方便公众前往图书馆。

新的图书馆将提供全新的阅读体验,在设计上将配合宏茂桥的地标,设置耸高的墙面书架,并为公众带来沉浸与互动式的新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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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管局也说,公众可照常继续使用现有图书馆的设施与服务直到新馆搬迁,即使问图书馆的职员,他们也说不出具体哪天会搬到宏茂桥坊。由于周边大兴土木,可怜的图书馆早被重重包围,无日安宁,大概也影响读者的到来。

宏茂桥图书馆周围的建筑工程。
宏茂桥图书馆周围的建筑工程。(作者提供)

城市规划本是无可厚非,我愿意相信这是资源的重新规划和分配,摒弃垂垂老矣的图书馆原址是为了将图书馆带到更方便的地点,犹如碧山图书馆一样,位于地铁站旁边。

图书馆管理局属下管理不到30座图书馆,包括位于维多利亚街的总部,目前独栋的图书馆占少数,已是凤毛麟角,例如女皇镇图书馆、碧山图书馆、中央图书馆等,大部分都设在百货商场内。

保留图书馆之声微弱但不绝。除了宏茂桥图书馆,迎接同样变迁命运的还有独栋图书馆芽笼东图书馆,然而它们又面对截然不同的反应。

东部的居民似乎更重情,更仗义直言,努力争取保留芽笼东图书馆,该图书馆建立于1988年,与宏茂桥图书馆同年代,也承载几代人的记忆。

位于芽笼东1道的芽笼东图书馆。
位于芽笼东1道的芽笼东图书馆。(联合早报)

去年10月中旬,芽笼东图书馆将被拆除、于2030年搬入翻新后的丹戎加东大厦的消息传出,有居民在网上发起请愿行动,希望当局能重新考虑搬迁图书馆的决定,保留这座具有30多年历史的独栋图书馆。

官方答复是:芽笼东图书馆的访客量自2015年至2024年,从每年67万人次滑落至47万人次,国家图书馆管理局希望图书馆搬迁有助访客量回升。当局曾考虑让芽笼东图书馆留在原址翻新,但成本会比搬迁到丹戎加东大厦高出约2200万新元。

同样是很理性和精准的计算,它不经意的报道搬迁的方式,是触及居民痛点的原因。

另一原因是:难道价值一定是计算出来,而不是考虑用时间和集体经历和记忆共同酝酿的集大成?那么短时间就拆除,是不是也间接承认——建设这些独栋图书馆的时候是缺乏周全和长远的考虑才落实?

芽笼东图书馆还有人珍惜它,力求保留它,相比之下,宏茂桥图书馆可激不起一丝涟漪。或者大家都一样惯性的喜新求变。这始终是一个令人失望的决定。

虽然我不久前才搬到宏茂桥,图书馆却是我常流连的地方,独栋图书馆的空间宽阔,有远离尘嚣的特点。

尤其是在阅读习惯越来越式微的情况下,难道不是花更大的心力去打造软性的工程,鼓励更多人阅读,聚集到图书馆来,利用图书馆的资源,而不是拿起计算机去丈量硬件的更新、亮丽和便利,非要搬来搬去,变来变去才是上选?

有些事物是需要时间沉淀,需要时间来凝聚,硬件只是一部分,过度包装只会模糊了焦点。事件令人回想红砖国家图书馆(旧国家图书馆),它建于1960年,因需让路给福康宁隧道和新加坡管理大学的建设,于2004年3月关闭并最终拆除。即使保留声浪强烈,依然难逃厄运。

图书馆内无人问津的桌椅,和形单影只的访客。
图书馆内无人问津的桌椅,和形单影只的访客。(作者提供)

好吧,罔顾一切声音拆除了图书馆,也湮灭多少人童年、少年的温暖回忆,最终留下记忆的鬼魅,依然在空中萦绕,每每经过还依然痛着,念着。这样的代价却一次次再重新,再循环。

人的一生,身边的家人、朋友和工作伙伴是情感的港湾;而在我们生活的环境,建筑物如住宅、学校、图书馆、公共建筑物或设施就构成我们和土地、社会和国家日积月累的牵系,是生命历程的有形和无形坐标。

只有通过岁月才能够积累,才能够形塑共同的意识和认同感。

谁搬走了牛车水?

笔者父母在世的时候,晚年最喜欢去牛车水,后来我发现他们那一代的粤籍长者都喜欢去牛车水,不是商家几乎彻底换血的牛车水多有吸引力,而是其他地区的旧建筑都拆除光了,牛车水的街道还保留青春岁月的部分记忆———他们曾经的生活坐标,去他们谈恋爱时常去吃的钊记油鸡面。

作者父母生前在钊记油鸡面合影。
作者父母生前在钊记油鸡面合影。(作者提供)

笔者一位至亲长辈今年85岁,独居,身体健朗,即使大部分同龄同伴都走了,或不方便出门了,他一个人午后会从大巴窑坐巴士去牛车水,至少一周一次。问他去做什么,他眼神漠然的说:

“去转转,去转转也好。”

另一位同龄长辈也是,大约十年前,他还能常和亲兄弟姐妹结伴起去牛车水,直到他们一个个病逝,独留他,他还是一个人去闲逛。

近年,他失智症加剧,把自己都忘了,行动不便,然而一旦和人聊天,他都会说他今天去过牛车水。连失智症都没有夺走他心海中那个坚实的情感纽带。

话说,图书馆真的就只是图书馆,城市规划中说搬迁就搬迁的建筑物而已吗?

对于还没有年老的我这一辈人,等到了老年时,可能连牛车水都要失魂落魄,物换星移,周围已是一片生冷的陌生感。

当下,我们又该为年轻一代创建、栽植和固守什么样的生活、文化和精神坐标?我们希望看到的下一代是在短视频中成长,消耗时间和精神,还是浩瀚知识海洋中徜徉遨游,上下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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